抗美援朝究竟有多惨烈? 老兵亲述: 一个女兵, 第一炮就剩2根辫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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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赫海

编辑|赫海
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
197653。这不是一串普通的数字。 这是一面墙上刻着的名字，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个再也回不了家的年轻人。

七十多年前，这些年轻人跨过鸭绿江，走进了零下四十度的冰天雪地。很多人出发的时候，还不知道那个冬天有多冷。

十个人参军，回来三个

96岁的抗美援朝老兵孙景坤，身体已经非常虚弱，说话都费劲。一件挂满军功章的褪色绿军装，被挂在床头。 老人经常伸手去摸那件旧军装，一遍又一遍。

"当年村里10个年轻人一起参军入伍，回来的只有3个。"

这句话从一个九十多岁老人嘴里说出来，分量重得能把人压趴下。跟牺牲的战友比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运。 孙景坤老人后来被评为"时代楷模"，成了全社会学习的榜样。可老人自己说的那句话更让人心酸——"我活着，是替战友们活。"

1950年，新中国刚刚成立一年，百废待兴。战火却已经烧到了鸭绿江边。那一年，约290万中华儿女先后踏上了朝鲜战场。

很多人出发的时候，连一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。

第九兵团是准备解放台湾的精锐部队，接到命令后紧急北上。十余万南方战士穿着单薄的棉服就过了江，昼伏夜行，不能生火，不能暴露。走在半米厚的积雪里，每迈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气。

战地摄影师张崇岫跟着部队一起行军。过鸭绿江的时候，南方来的战士还想看看雪景，觉得新鲜。可真正到了朝鲜，所有人都开始憎恨漫天大雪。 电台兵吴昌业背着电台往山上爬，冻得直打哆嗦，雪没过了膝盖。

这支队伍里，有很多十几岁的孩子。

志愿军15军的女兵们，最大的21岁，最小的才13岁。王清珍入伍的时候还不满15岁，是父亲领着去报的名。部队嫌她太小不肯收，她父亲急了，大声说："你们带走我闺女吧，不然她会被人抢去做小老婆！" 部队领导了解清楚情况后，破例收下了这个小姑娘。

20岁的解秀梅从河北参军，领导嫌她年纪小不让去朝鲜，她一次又一次写申请，最后咬破手指写下决心书。 入朝之后，她每天赶到队伍前面唱快板鼓舞士气，到了宿营地还不知疲倦地给战友烧水做饭、缝补衣物。后来因为前线护理人员紧缺，这个文工团姑娘愣是学会了包扎、注射，成了一名合格的战地护士。

仅东北军医大赴朝参战的女护士，就有大约四分之一牺牲在战场上。

女兵陈代碧回忆入朝行军的情形：左肩15斤炒面，右肩15斤高粱米，身上还挂着洋锹、洋镐、水壶、雨衣、背包、医疗器械，加上棉衣，几十斤压在肩上。夜间行军要趟冰河，河水及腰深，冰寒刺骨。 趟过河之后穿着冻成冰碴的棉衣跑步前进，不少女兵从此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。

没有一个女同志掉队。

山头削低了半米，人还在坚守

1950年11月，长津湖。

零下40度。 这是朝鲜50年不遇的极寒天气。

志愿军第九兵团十余万人埋伏在冰天雪地里，等待围歼美军王牌部队。战士的耳朵冻得硬邦邦的，碰一下整个就掉了，一点知觉都没有。 老兵刘伯清战后回忆这段经历，听的人头皮发麻。

每个班只有一两床棉被，夜里挤在一起取暖。吃的是冻成冰坨的土豆，放在衣服里捂一捂，一次只能啃掉一层。没有厚棉衣、没有热食、没有足够的弹药，这仗就是在这种条件下打的。

战役结束后的统计触目惊心——战斗伤亡19202人，冻伤28954人，冻死4000余人。

有整连整排的战士，以战斗姿态冻死在阵地上。 后来人们把这些战士叫做"冰雕连"。一位牺牲战士的遗书上写着："冰雪啊，我绝不屈服于你，哪怕冻死，我也要高傲地耸立在阵地上。"

张崇岫亲眼目睹了战友在身边牺牲。摄影师杨序忠在一次空袭中被敌机投下的燃烧弹困在房子里，没能跑出来。 文字记者王阎华独自走在公路上，突然来了4架敌机追着猛烈轰炸，当场牺牲。张崇岫自己也多次与死神擦肩——头顶被炮弹刮掉了一块头皮，腿被弹片炸伤，听力永久受损。

有一回，张崇岫和另一位记者被敌机发现，两人拼命钻进长津湖大桥下面蹲着不动。4架飞机围着大桥足足转了20多分钟，子弹和炮弹皮在身边乱飞。 桥洞两侧炸得一塌糊涂，两个人蹲在中间，命大，活了下来。

三八线附近10公里之内，一片焦土。 大树只剩下燃烧的树桩，地面全是弹坑和乱石。张崇岫跟着部队穿过这片废墟，用相机拍下了上千张照片。70多年后，这些照片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展出，留言墙两天就被写满了。

如果说长津湖打的是严寒中的围歼战，那上甘岭打的就是钢铁与意志的消耗战。

1952年10月，上甘岭。3.7平方公里的阵地，43天，190万发炮弹、5000余枚航弹。 这是人类战争史上罕见的火力密度。整座山头被炸得削低了半米，泥土翻了好几遍，树木全部消失。

对手原本计划5天拿下这两个小山头，预计伤亡不超过200人。打了43天，动用六万余人，伤亡两万余人，还是没能拿下。

坑道里的志愿军战士缺粮、缺弹、缺药、缺氧、缺水。20多个人在坑道里分一个苹果，谁都舍不得多咬一口。 补给只能趁夜间冒着炮火往里送，后勤人员付出了巨大伤亡。

第十五军战史里有这样一句记录： "危急时刻拉响手雷、手榴弹、爆破筒、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，舍身炸地堡，堵枪眼等，成为普遍现象。"

——普遍现象。这四个字，读一遍就够了。

17岁的女卫生员王清珍就在上甘岭的坑道里。 她一个人护理20多名重伤员，喂饭、换药、洗绷带、背伤员出洞方便。有个伤员嘴巴化脓咬不动东西，她就把饭嚼烂了一口一口喂。一名腹部受伤的战友排不出尿，她想尽办法帮战友解决。

"我死都不怕，还怕这个！" 八十多岁的王清珍老人回忆当年，依然激动不已。

一位志愿军23军67师的老兵，在朝鲜战场上写了20多万字的日记。一千多篇日记里，有85篇记录了各种牺牲和死亡。 有战友倒在敌人的炮火下，有战友因防空洞塌方被压死，有战友因为医疗条件差病故。停战协定签字前一周，仍有两位战友因防空洞倒塌而牺牲。

97653个名字，每一个都曾鲜活

1958年10月，志愿军全部撤回祖国。

在中南海，第一句话就是："都回来了吗？" 志愿军司令员杨勇回答："除了牺牲的烈士，人民志愿军全部回到祖国。"

这个回答干脆，也悲壮。

到底有多少人没能回来？ 这个数字，几十年来一直在被反复核实。丹东的抗美援朝纪念馆从上世纪末就开始统计，派工作人员走遍全国480多个地级市、2670个县区，从最基层的民政烈士名单里逐一核对。2006年公布的数字是183108人。 2014年，民政部和总政治部经过多次专题研究和比对核实，最终确认抗美援朝烈士共有197653名。

这个数字包括牺牲和失踪的志愿军官兵、支前民兵民工、支前工作人员。每一个数字，都曾经是一个鲜活的生命。

大部分烈士就地安葬在朝鲜。长津湖、开城、平康、金城，都有志愿军烈士陵园。 2014年起，中韩两国每年进行一次志愿军烈士遗骸交接，迎回的忠骨安葬在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。

陵园里有一面长达130多米的烈士英名墙。 烫金的字体刻在黑色大理石上，密密麻麻全是名字。工作人员王春婕在这里工作了17年，每次说起为烈士寻亲的故事都忍不住哭。

烈士王守正的女儿王先侠，找了父亲整整57年。 61岁那年，她终于来到沈阳陵园，在父亲坟前长跪不起。烈士李方荣的两个弟弟，带着家乡的黄土撒在哥哥墓碑旁，又挖了一捧朝鲜的黑土包好揣在怀里。 "哥啊，跟我们回家！"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擦着泪，相互搀扶着走过一排排墓碑。

活着回来的老兵们，用余生守护着这段记忆。

94岁的张崇岫眼睛已经看不清了，脊背弯得厉害，出行需要坐轮椅。可他拍的上千张战地照片还在，在军事博物馆的展厅里，无声地讲述着那段历史。 他在摄影集的扉页上写了一句话——"战争没有胜利者，只有死亡者和他们没有姓名的墓碑。"

88岁的朱俊贤老人，用毕生精力收集整理松江烈士资料，手工标注了每一位烈士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位置。93岁的刘成德失去了左臂，每逢阴天伤口还隐隐作痛。 老人身上好几处伤疤都是那场战争留下的。他说了一句让人鼻子发酸的话——"比起失去生命的战友，我已经很幸运了。"

关云庆老人的故事更让人唏嘘。新婚不久就奔赴朝鲜战场，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。 参考消息的记者去采访，老人拉着记者的手，送了很远很远。报道10月6日刊发，10月9日，老人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
197653。

这面墙上的名字还在不断增补。 有的烈士家属用了大半辈子才找到亲人的下落，有的至今仍在寻找。英名墙的造型是圆形的，寓意回归、团圆。

这些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年轻人，把自己的命留在了异国的冰雪里。换回来的，是此后七十多年，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安宁。

记住这197653个名字，不是为了延续仇恨。是为了记住，和平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
参考信源：

《致敬最可爱的人——纪念抗美援朝70周年·老兵访谈录》——中国记协网，2021年10月29日

《志愿军老兵张崇岫拍下上千张照片 记录战地影像》——中国军网（解放军报），2023年8月7日

《一位抗美援朝志愿军日记里的牺牲与死亡》——澎湃新闻·私家历史，2020年10月25日

《197653名志愿军烈士，大部分葬在朝鲜，四川籍最多》——澎湃新闻·方志四川，2020年11月2日

《两位战地医护工作者的特殊相逢：山河已无恙》——央广网优质配资公司，2016年7月30日